哈尔滨号慢悠悠地往前开，海风有点凉，吹在脸上挺舒服。李国栋还守在舰桥上，就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喜欢站那儿发呆。他盯着远处的大海，那片海颜色有点不对劲，灰蒙蒙的，跟平时不太一样。心里头跟长了草似的，七上八下的，说不清是啥感觉。就像……就像暴风雨要来了，但还没刮呢，那股子闷劲儿挺难受。

他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年纪有点大了，镜片蒙了层灰，还带着点划痕。一般人肯定不看，但他非看，眯着眼，胳膊肘支在栏杆上，那副姿态，跟要找出火星子似的。咔嚓一声，他拧了拧镜身，镜片转过来，对准了远处那片可疑的海域。

海面挺平，像块大玻璃，太阳照在上面反着光。但李国栋就是觉得不对劲。他自个儿嘀咕：“这海色不对啊，跟昨晚看到的差了点谱……”他是个炮手出身，对海有点敏感，特别是颜色。水颜色变了一点点，有时候就说明水下有东西在动，或者气象要变。他谈不上多专业，但经验总还在。

心里头乱糟糟的，他靠在栏杆上，手没停着，就是慢悠悠地晃着那个老旧的望远镜。望远镜里的景象模糊糊的，但他盯着看，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想起上次在珍珠港附近巡逻的时候，那海色也没这么诡异。那时候可比现在紧张多了，但至少是明明白白的紧张。

“ możliwo… 不对。”李国栋突然把望远镜往下一放，眉头拧成了疙瘩。“可能是我瞎了，或者眼花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有点僵硬。站久了，腰也酸。他没急着离开舰桥，又在那儿站了两分钟。脑子里胡思乱想，一会儿想着 mañana 的训练计划，一会儿想着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枣树。再想想最近海军部那些新来的闹腾家伙，心里更乱。

“管他呢……”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咱们是哈尔滨号，不是什么小渔船，有雷达，有探照灯，该干啥干啥。”

他说着，拍了拍栏杆，转身往舰长室走。脚步不快，但挺结实。心里那点不安没散去，但也没那么强烈了，就像吃坏了肚子，知道疼，但还能忍着。

就在他拐过走廊的时候，远处海平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束，不是闪电那种乱糟糟的光，是直直的，像激光笔似的，对准了哈尔滨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