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冬天，冷得刺骨。海风呼呼地刮着，卷着雪沫子打在十七岁少年阿明的脸上，生疼。他在哈尔滨号战列舰的甲板上踱步，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破旧的书，书页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小明，又想书里的东西了？”走在旁边的班长老张头看着他，呵呵笑道，“别看了，看了也用处不大。咱们是船上的厨子，管好灶上的事儿就行了。”

阿明抬头看了老张头一眼，老张头四十出头，膀大腰圆，是船上的老兵了。他以前也是驾船的，后来因为腿脚不好，才调到后厨来。阿明点点头，把书藏到身后：“知道了，班长。”

老张头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也别有想法。咱们这哈尔滨号，是东北海军的旗舰，在海里也混不出名堂。日本人那帮家伙，仗打得好，咱们就跟着沾光；要是打输了……哼，还不是人家随便揉搓。”

阿明不说话，心里却像猫抓一样。他喜欢看那本书，书里记载着各种战舰，尤其是那些从国外买来的，还有自己国家造的新舰。书上说，战列舰是海上的铁甲雄狮，一年前刚刚加入东北海军的哈尔滨号，就是一艘从德国订购的现代化战列舰。可现在，它就像一艘老古董，大部分时间都停在港口，连枪炮都很少开起来。

“班长，”阿明突然开口，“我听说，哈尔滨号要开去旅顺了。”

老张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去旅顺？那是做什么？”

“听说……要跟日本人的军舰干一架。”阿明声音不大，但眼睛里却闪着光，“书上说，战列舰要靠炮弹说话。我想去看看……看看那些书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老张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小子。打仗可不是看热闹的。你一个厨子的，去了也是添乱。”

“我不添乱，我就在后面帮忙。”阿明拉着老张头的衣角，拼命地摇，“班长，让我去嘛！就一次！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你丢脸！”

老张头的笑容消失了，他抓住阿明的手，用力地捏了捏：“小明，你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在海战中，被敌人的炮弹炸死的。”

阿明一愣，随即脸色煞白。他从未听老张头提起过这件事。

“你父亲当年所在的军舰，不就是被日本人的战列舰炸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