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呷了两口凉水，又皱起眉头。这味儿不对，昨晚灌的酒估计把水杯都腌咸了。他随手把烟盒扔在地上，赤脚在地板上碾了碾，鞋底沾了一嘴灰。这破屋子，烟灰都能长毛。

手机壳亮了一下，屏幕上是老林那张刻着皱纹的脸，看着挺疲惫。老林掏出来晃了晃，是老同学张猛发来的消息：“林哥，警局，3号楼，一点半。”

老林嘟囔一句：“知道了。”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又点上一支烟。这次抽得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跟昨晚追悼会上的白炽灯效果差不多。

张猛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人看着热情，跟老林这闷葫芦性格差得远。老林跟张猛认识十几年了，第一次跟他合作，还是五年前。那会儿老林刚从省厅调回来，顺便帮了个忙，画了个连环杀人案的主犯。说来也邪门，那张脸，张猛从几百张监控里都没找着，老林画出来，顺着头发丝儿，就把人揪出来了。张猛觉得他是神，老林觉得瞎猫碰上死耗子。

老林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皱巴巴的夹克。这身衣服是昨天在酒吧旁边旧衣店买的，料子糙，但穿着挺舒服。走到楼下，早餐摊子已经多了起来。卖煎饼果子的大爷认得他，一边忙活一边喊：“老林，今儿个啥口味的？”老林随口说了句“多来点酱，少放脆皮。”

老板娘递过来一个金黄的煎饼果子，热乎乎的。老林咬了一大口，酱多实在，挺解馋。坐在街边的板凳上，他就开始盘算。张猛这回找他，肯定是有硬骨头了。

没一会儿，张猛骑着电驴到了。老林抬头看了看，心说这小伙子是真忙，连电驴都舍不得骑摩托了。“来了啊。”老林把最后一口煎饼咽下去。

“林哥，你可算出来了。”张猛也顾不上打招呼，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3号楼凶杀案，死者年轻，女，叫李婷婷，24岁，被杀身亡，现场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

老林接过档案袋，开了个封口，几张照片哗啦一下倒出来。老林随手抽出一张，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照片拍得 ARTY吧，眼睛很大，笑起来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