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第一次做噩梦，是三年前的事儿了。

那会儿他刚当上刑警，热血那叫一个冲，总觉得抓贼就像看电影似的，你追我赶，多有画面感。结果第一次跟着老队长出警，就见识了什么叫人间疾苦。

那是个雨夜，南郊的废弃工厂，死的是个姑娘。浑身湿透，躺在两排铁皮柜中间，脖子上的勒痕黑紫，已经起了水泡。现场血迹不多，除了被害人，就地上几处泥脚印，还有几片被雨水冲得稀烂的银杏叶。

老队长蹲在那儿，抽着烟，眉头拧成个疙瘩。老林本来觉得挺刺激，蹲下来看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他注意到被害人背后那面斑驳的墙壁上，有一块颜色浅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蹭上去的，边缘还带着点不规则的缺口。

“老哥，你看这儿。”老林凑过去，指着那块痕迹。

老队长回过头，眉头更紧了：“哪儿？”

“那儿，”老林用手指了指，“墙根儿底下，像块油渍。”

老队长凑近看了看，皱着眉摇摇头：“雨水冲的，我看是泥点子。”

“可颜色……跟旁边的墙不一样，”老林坚持道，“而且，边缘有点毛边，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老队长没说话，又抽了口烟，吐的烟圈儿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悠悠地散开。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说：“你小子，想法挺多。不过，现在没这个时间瞎琢磨。”

老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他看着老队长那张写满疲惫的脸，突然就不敢再吭声。

那天晚上，老林失眠了。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姑娘的脸，还有那块奇怪的痕迹。他试着把它想象成凶手的指纹，可怎么也想不出来。睡觉的时候，他甚至梦见自己变成了那块痕迹，冰冷的铁皮柜顶上，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第二天早上，老林去看望了被害人。发现警方已经把她的身份查出来了，是个刚从外地来的打工妹，无亲无故。死因是窒息死亡，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很显然是熟人作案。

老队长带人挨家挨户地走访，没查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案子最后成了悬案，搁置了快一年，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有个环卫工人说在案发前一天，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在工厂附近鬼鬼祟祟地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