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捏着纸团，手心都出汗了。后脖颈那股痒劲儿时好时坏，像是有个微型搅拌机在低速运转，搅得他头皮发麻。他冲哥王浩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王浩叼着烟，眼角余光扫过纸团，嘴角咧开个弧度：“计议什么？直接送上门的好机会，你我兄弟俩发发小财，不好吗？”他顿了顿，又补充，“再说了，哥能让你碰上事儿？”

“咱点儿背。”王磊往更衣室门口挪了挪，“这纸条，像是从监控死角塞进来的。我瞅瞅，哥你先回避下。”

王浩巴掌一挥：“去吧去吧，我这儿正研究新买的显卡呢，等着你好消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钱的事……”

“我懂。”王磊心里骂咧咧的，但嘴上只能应着。这王浩，平时看着仗义，一提钱就磨叽。他走到更衣室隔断后面，确认没人后，迅速把纸条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陈年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

纸条是折叠的，王磊拆开，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上面用铅笔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幼儿园小朋友画的：

“外面有人要搞事情，跟你老婆有关。天台仓库，五分钟后，见。”

王磊捏着纸条的手指都在抖。跟他老婆有关？那得是多大的事儿？他赶紧抹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冲门口喊：“哥！我这边……”

话没说完，他脸上的肌肉突然绷紧了。哥王浩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站在更衣室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就这？”王浩指着纸条，“我要是早知道这上头写的，还用得着跑一趟？”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的话瞬间哑了回去。他讪讪地抓了抓头发：“就……就这。”

王浩冷笑一声：“我几个侄子刚进厂，就被人给……你知道这事儿要闹多大吗？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在厂里搞这种小动作。”他话锋一转，“不过吧，看在你平时还算老实的份上，这事儿……”

王磊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他看着王浩的眼神，像在看的是个死人。

“……”王浩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去天台看看吧，别到时候连累哥我也跟着被开除。”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更衣室，背影挺得笔直，跟刚才那个叼烟眯眼的形象完全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