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攸宁刚换上白大褂，正磨蹭着找自己的工位，就听见一个低沉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在嘀咕：“麻烦死了，又是个家属哭唧唧的，задолбалоуже。”声音不大，但足够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传得挺清楚。攸宁脚步顿了顿，嘴角抽了抽。这声音，好耳熟啊。

她顺着声音摸过去，推开门，就看见莫皓谌站在不远处的医疗站，背对着她，正对着手机咆哮着什么。他今天穿的是深蓝色手术服，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那块银色的腕表在灯光下晃了一下，然后攸宁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跟着晃动了。

她本来想开口问问他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缠的家属了，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可是谌大神，整医院的人怕不怕？她这个新来的实习医生，怕不是上去找虐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溜走，莫皓谌猛地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窥探的目光。他似乎也没想到走廊里会有人，眉头瞬间拧紧了，眼神冷得像冰块。“你来干什么？”他问，嗓音比刚才电话里更不耐烦。

“我……我找工位，”攸宁老实回答，心里有点发毛。她偷偷瞄了莫皓谌一眼，发现他今天的脸色好像特别难看，也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怎么了。

莫皓谌“嗯”了一声，又扭过头去接电话，完全没把攸宁放在眼里。攸宁尴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她本来还想问问他能不能借她点病历，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

正想着要不要鼓起勇气再问一遍，莫皓谌突然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语气里的怒火少了几分，但冷意更重了。“知道了，先挂了。”他按下挂断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积攒的怒气都吐出来。

攸宁小心翼翼地开口：“谌医生，您……您没事吧？”

莫皓谌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无奈。“我没事，你很闲？”他问。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您，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缠的家属了？”攸宁小声问，心里其实有点替那家属不值。虽然莫皓谌看着冷冰冰的，但攸宁知道他其实很的专业，对病人特别负责。

莫皓谌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