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第三天站柜台，还是觉得那几个计算器跟仇人似的。买卖一天下来，手指头跟抽筋似的。他攥着那一个月仅有的八百块工资，心里嘀咕这生意能不能撑下去。

"王老板，来两斤鸡蛋，再来包中华！"大嗓门老张拎着篮子走过来。

老王头手一抖，一共找了八块钱，老张愣了一下，这年头卖鸡蛋还抢钱的？他翻翻包，抽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递过来。

"哎，您当我傻啊！"老张把找回的十二块钱塞给老王头，"您这报账的功夫，我孙子都打完篮球了。"

老王头脸上火辣辣的，这都几天了，数钱的数得最慢的就是他。隔壁水果摊的阿梅笑嘻嘻递来一杯冰红茶："王哥，都看您忙活半天了，歇会儿吧，我下午不赚这钱。"

老王头没谢，捧着那杯冒着白气的冰红茶，心里却突突直跳。阿梅是出了名的能人，去年白手起家开了个烘焙店，现在天天排队。老王头盯着街角那家"勇气西点"，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

晚上打烊，老王头趁没人注意，溜到西点店门口。玻璃门映出个佝偻的身影，他这身沾了面粉的工装，跟店里的精致甜品格格不入。柜台后面，老板娘正用擀面杖教训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

"又偷吃甜点！"老板娘叉着腰，小姑娘脖子一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王头心里像被针扎了，他记得这小姑娘是帮家里摆摊时被老板娘看中的，给了个实习机会。

"您怎么还没走啊，"老王头突然开口，"我找您商量个事儿。"

老板娘抬头打量他，镜片后的眼睛斜斜的："有事就直说。"小姑娘眼睛一亮，悄悄推了推她。

老王头把刚攒下的三千块钱拍在柜台上："我想拜师，学做甜点。"

老板娘乐了："就你？二十多岁还跟你妈似的。"

"我下个月可以去老城区摆摊，"老王头攥着围裙，"您看我行不行？"

第二天一早，老王头换上了浆洗干净的衬衫，站在老城区菜市场门口，手里攥着个小木牌。木牌上写着"邓记手工甜点"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第一个来的是个卖菜的大妈，她踮着脚尖看样品："小伙子，你这奶油咋整的？"

老王头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