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个傻小子，磨蹭什么呢！”市场北头的药铺掌柜王老五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的李瘸子脸上了。李瘸子正蹲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手里攥着半块黑面馒头，吧嗒吧嗒啃着，嘴角还沾着芝麻。

这小子，从三个月前丢了腿，就整天跟个丧家之犬似的。以前是个铁匠铺小伙计，手脚利索得很，现在倒好，天天在这市场闲逛，不是跟野狗抢吃的，就是蹲这儿发呆。

王老五气得跺脚，他店里刚进的一批云岭山脉的草药，想找个认识山脚下药材铺的伙计捎过去，可这李瘸子，眼神比鹰还毒，就是不着痕迹。王老五 naturally 嫌弃，可又拉不下脸。

“王掌柜，瞧您说的，”李瘸子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眼睛却盯着市场东头那个挑着青草的驼背老头，“什么事儿啊？”

王老五把一包草药往他脚边一扔，恨铁不成钢：“瞧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那驼背老头家就在山脚下，你去给他送一趟，我给你五个铜板，足够你吃半个月的了！”

李瘸子低头瞅了瞅那包草药，叶子泛着淡淡的青光，带着一股子混浊的土腥味。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株，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像是不小心掐了三棱针。他皱了皱眉，把草药塞回包里。

“王掌柜，这……”

“我管你什么鬼呢！”王老五打断他，“拿了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李瘸子也不争辩，把钱币攥得紧紧的，背起药包，磨磨蹭蹭地朝东头去了。他脚步跛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夹着沙子走路，可奇怪的是，平时恨不得绕着走的人群，今天都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有人偷偷瞄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又带着一丝怜悯。

到了东头，驼背老头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背上的补丁层层叠叠。李瘸子蹲下，把药包递过去。

“哐当”一声，药包掉在地上，摔成好几瓣。绿色的草药混着泥土被踩得乱七八糟。驼背老头眯着眼睛，浑浊的老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小子，摔得好！摔得好！”

李瘸子懵了，捡起铜板就要走。

“等等！”驼背老头一把抓住他，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