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又舀了一勺糖放进去，咖啡勺和杯壁敲出清脆的声响。他盯着翻滚的液体，问：“你那学生，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雪抬眼看他，又迅速低下。杯底那点褐色污渍，好像被糖浆盖住了，没那么显眼了。“随口说的。”

“随口？”沈默挑眉，“我们分手的时候，你就没提过自己有颗泪痣。”

江雪搅动咖啡的手顿了顿，没继续搅。沉默了几秒，她小声说：“那时候想让你多关注我眼睛。”顿了顿，又补一句，“没这颗痣，你大概不会注意到我的眼睛。”

沈默“嗤”了一声，像是被她逗乐了。“所以这是你自找的？”

“不是。”江雪抿了抿唇，“就是觉得好看。”说完这句，她像觉得暴露太多似的，又低下头去。

沈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钝器砸了一下。他伸出手，没忍住，轻轻碰了碰她头顶的发顶。江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咖啡差点泼出来。

“手滑。”沈默低声说，手又收了回来，手指悬在半空，最后落在桌子边沿。

江雪盯着他的手，眼神有点飘忽。“你……”

“你不是随口说的，”沈默打断她，“你那学生，是我班的。”

江雪脸“唰”地白了。“这……这要怎么跟学生解释？”

“解释什么？”沈默倾身，靠得近了些，“解释我当年眼瞎？还是解释你当年心瞎？”

江雪心头一颤，像被什么汤到了似的。她猛地往后一缩，离他拉开了几寸距离。“你别胡说！”

“我胡说？”沈默笑了声，带着点嘲讽，“要是早知道你这颗泪痣这么引人注目，当年分个手怎么还分得这么难看？”

江雪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指节都有些发白。“那时候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是啊，”沈默声音低了下去，“过去了。”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我今天再问你一次，到底为什么分手？”

江雪看着他，眼神复杂。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像是藏着很多故事。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说：“没什么。”

“没什么？”沈默笑了，“你江雪，还有什么事情是没什么嘛？”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台阶下，“算了，不问了。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你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