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盯着杯底最后一点咖啡渍，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玻璃杯。窗外的雪又下了 thicker，啪嗒啪嗒砸在玻璃上，留下一个个小水坑。对面沈默的沉默像块磁铁，把人牢牢吸住。她初中时暗恋过的男生，如今成了她大学里教《现代文学》的老师。

"江老师，您还喝咖啡？"沈默突兀开口打破了寂静。他头发比记忆里黑了些，眼角地里爬了细纹，却没有当年那么桀骜不驯，反而像多了几分无奈。

江雪没应声，只是把咖啡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沈默接过来摩挲了两下，那股子试探的戏码像段老电影，一帧帧在她脑子里过。当年她追他追到教学楼三楼，被他三言两语打发走的样子，此刻演得活灵活现。雪声挡住所有声响，她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响，像只受惊的兔子。

"您教了我三年中文。"沈默忽然说，"您总说文学是人生的另一种活法。"江雪想起他总在课堂上佯装睡着，背着她偷偷写纸条。她后知后觉地才明白，那些句子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好久不见。"沈默把咖啡杯搁在桌上，杯底撞出闷响。江雪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那弧度好得不像话。她想起去年在系办碰见他，他西装革履，谈吐间却还是学生气。有个女生还追着他要签名，被他冷着脸打发走了。

"您现在和以前像。"沈默忽然说，"还是这么装。"江雪扯唇想笑，却没成功。她拿起咖啡勺搅动，淡黄的液体在杯中划出混乱的纹路。沈默别着头看她，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像只蓄势待发的猫。

"当年是我没眼力见。"沈默突然说，声音低得像在耳语。江雪猛地抬头，撞进他探究的目光里。讲台前的沈默永远一本正经，此刻却像个浪荡子，嘴角翘起诡谲的弧度。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可笑，明明是最先退出的那个，却敢在这雪夜纠缠不清。

"您现在也教中文？"沈默又问，"还是教别的？"江雪发现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爱盘问的沈默，只是多了些看透世事的疲惫。她盯着他手指关节，那里有道疤，像极了有人用戒尺打完的痕迹。

"我教了三年，现在教行政职务。"江雪笑话自己，"您该不会以为我还在追求您吧？"沈默笑了，眼睛眯成竹筒。窗外雪片漫天飞舞，两人谁都没注意到，街角咖啡馆的门铃突然叮咚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