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一整天，城市的霓虹被雪粒子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像融化的颜料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江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咕噜噜冒着最后一丝气息。

对面坐着的人，叫沈默。她大学时的同事，后来成了她的学生。

“老师，您还是这么喜欢喝冷咖啡。”沈默纤细的手指捏着咖啡杯，指尖不小心碰到杯壁，烫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雪挑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回甘在舌尖蔓延。“习惯。”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默没有接话，目光却像穿透了咖啡杯的薄壁，直直看着她，眼睛在雪色灯光下，像两颗冰凉的珍珠。江雪下意识转过头，避开对方的视线。

“好久不见。”沈默先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像雪地上划过的一道浅痕。

“是啊，”江雪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生硬，“好久不见。”

沉默又重新笼罩两人。窗外的雪还在下，风卷着雪粒子，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江雪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她瞥了一眼屏幕，是闺蜜发来的：“江雪，今晚有空吗？老地方，给你接风洗尘！”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准备回复，沈默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动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尾音：“怎么，还有其他应酬？”

江雪的手顿了一下，慢吞吞地放下手机。“没什么，闺蜜的饭局，不去不太好。”她含糊地解释。

沈默淡淡一笑：“是吗？那我可就放心了。”笑容转瞬即逝，像雪花在阳光下瞬间融化。

江雪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对方的笑容里，藏着什么深意。她自认是个看人很准的人，但眼前这个人，却让她有些看不透。

“老师，”沈默忽然转了话题，“您当年为什么要离职？现在……是退休了吗？”

江雪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片刻才回答：“退休倒不是。”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就是想换个环境，清静清静。”

沈默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其实，我当年也是这个原因。”

江雪挑眉，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