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次注意到陈曦，是在系里新来的青年教师迎新会上。那天她穿着一条黑色连衣裙，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中间，像一块美玉落在鸡毛蒜皮里，格外扎眼。林薇是中文系老师，陈曦教古代文学，两人是 Drafted 同期分配来的同事。刚进学校那会儿，林薇处处看不惯陈曦的“矫情”。

比如开会时陈曦总爱扶着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似乎看得特别仔细，林薇就觉得她在监视人；又比如陈曦不爱和行政办公室的人打交道，有一次林薇递给她一份材料，她收着时指尖像烫着似的迅速一弹，林薇当时就觉得这姑娘心高气傲。

谁知道毕业一年后，林薇在街角咖啡馆撞见陈曦。她穿着裁剪得体的米色西装，手里攥着一份书稿，眼角眉梢还是那股子清冷劲，可偏偏身后站着的，竟是林薇现在最得意的弟子——小糖。

小糖仰着头，像只对主子摇尾巴的大狼狗：“老师，陈老师让我转交您这个。”

林薇当时喉结滚了滚，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发白。陈曦察觉到了，把书稿塞给她，声音没什么起伏：“林老师，在教学工作上要互相学习。”说完就走了，留下林薇面对一群来路不明的目光。

“林老师，听说您和陈老师以前是同事？”有个女生挤过来搭话。

林薇干笑一声：“嗯，差不多。”她低头数着书稿里的小字，陈曦的字果然没得说，纸面都洇了墨。

后来才知道，陈曦有个习惯，是给重要的人寄旧照片。林薇收到小糖转给她的那本相册时，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年轻的她和陈曦并肩站在一起，陈曦手里拿着书，林薇手里拿着一束勿忘我，背景是学校的老图书馆。

“这是……我们？”林薇问小糖。

小糖眨眨眼：“陈老师说的，‘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姑娘’。”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相册里的照片一张张泛黄，有她和年轻时的同事们在实验室的合影，有她和不同男生的牵手机影，唯独没有和陈曦的。她翻到最后，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的字，是陈曦的字迹，龙飞凤舞：“永远的朋友，林薇”。

“陈老师……以前喜欢我？”林薇问小糖，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