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猛。

但这名字，总让我想起隔壁老王家那怂样儿子，一巴掌拍他脸上都跟蚊子叮似的。我没那闲工夫跟人计较，也别想我帮人干活白搭钱。利益，那是两码事。我这装修队的，接活儿看的是价钱，不是谁家人情熟、谁家狗叫得响。

今儿一大早，我刚把工具箱归位，跟小李唠了句“这鬼天气，太阳跟烧火似的”，楼下的王胖子就扯着嗓子嚎了：“王猛！快！三楼老李家的顶儿缺了两块板，这房顶眼看要塌了！”王胖子，李家邻居，以前蹲过监狱，出来后迷上赌博，输赢几个钱在他脸上都跟儿戏，就是见不得他这装修的吆喝。非得他这手艺，不然这旧楼早成危房了。

“塌你个头，”我啐了口唾沫在地上一蹭，“清晨莫说话，吓得我一身毛。”说着抄起扳手就往外走。小李在后面喊：“猛哥，别急，钱……”

“多两块钱少两块钱，缺板子多两块钱少两块钱？”我一脚踹开工具棚门，风风火火上了楼。三楼果然乌烟瘴气的，老李正坐在门槛上抽烟，一脸焦急，旁边还站着俩社区大妈，张妈王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王师傅，快来瞅瞅，这顶儿昨天半夜还好好的，今儿早上就哗啦啦掉下来两块，再不管底下这老李头全家都得挨淋！”王妈叉着腰，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给您添麻烦了。”我没看她们，直接走向屋中央，抬头就看见了。果然，主梁旁边整两块水泥预制板，黑乎乎的，掉下来砸在脚手架板上，留下两个大洞。底下老李家的厨房和堂屋，空荡荡一片，废弃的家具都搬走了。一下雨，水直接就灌下来了。

“人呢？”我瞅了瞅周围，“施工的？”

“早撤了，这鬼天气，没活儿谁在外面站着？”老李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他们走的时候，说两天内不给我弄好，这房就得报危房，到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看了一眼日历，大前天接的活儿，当时老李拍着胸脯保证，工期最少三天。他这老头子，人老实，但一提钱就跟 прорубь на льду，刀子似的。

“两天，洞不大，得拆了重新砌一块。”我蹲下身，对比了两个洞的大小，又在周围走了两圈，看了看承重结构，“承重梁没事，就是边上这块受力大，得用实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