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毛毛细雨，老王刚从社区老年大学晃悠回来，揣着手，揣着个空了的保温杯，站在自家楼下的桂花树下发呆。退休金刚发，七千块，交完物业费、水电费，给老伴儿买降压药，剩不下啥了。儿子前阵子处了个对象，眼看着就要谈婚论嫁，彩礼、房子、车子，哪个不要钱？老王这当爹的心里，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他这体育老师干了一辈子，年轻时候带出的学生现在有的都当经理了，轮到自己退休，反而成了家里的“负资产”。

"老王！老王！"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旁边炸开。

老王一激灵，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骚包运动球衣的小子，正咧着嘴对他招手。小子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老王眯着眼认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当年他带过的篮球队队员，叫李浩，外号“小火箭”，当年追着球满场跑，现在估计在哪个游戏厅里当“网瘾青年”。

"哟，这不是我那教练吗？"李浩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怎么？退休了不上班了？"

老王摆摆手，没好气地说："老胳膊老腿儿的，还能上哪儿去？就在小区里遛遛弯儿，活动筋骨。"说着顿了顿，"你要是练球，我还能给你讲讲战术呢，现在啊，我连球都扔不明白了。"

李浩哈哈大笑，从身后摸出一颗篮球扔给老王："教练，您就这水平？当年您带着我们打市业余比赛，那才叫一个威风！走，哥几个约好组队打职业联赛，您这教练也得跟着上场比赛，给队里增增士气啊！"

职业联赛？老王当场石化。他这辈子教篮球教得风生水起，退休了不当教练当职业选手？这比让他去火星种土豆还离谱。可看着李浩那认真的眼神，老王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摸了摸空了的保温杯，突然灵光一闪。

"职业联赛？"老王慢悠悠地说，"要是有多少钱的事……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李浩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教练，您说的真的？那太好了！保证给钱！就您这资历，还有您那场上意识，现在很多职业队都抢着要呢！"

老王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七千块的退休金，娶媳妇要花三十万，自己还能拿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