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忘川河畔的桃花

俞万钧的脸黑得跟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煤炭似的，指着我，指得手指头都在哆嗦：“小雅，你跟我说句人话！审魂台淹了，你那宝贝河神呢？他倒是挺会躲的啊！”

我呷了口酾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咕噜噜的，挺顺口。吐出来？那多浪费。沉吟了半晌，我慢悠悠地道：“俞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河神他老人家？他有他的难处。你知道忘川河那畔的桃花开了吗？”

俞万钧一愣，随即满眼不耐烦：“桃花？关我屁事！我管的是审魂台！”

我嘿嘿一笑，把烟斗又垫在鞋底碾了碾，火星子又噗地灭了。“关你当然屁事，审魂台淹了你倒霉，跟我赵小雅有什么关系？但是……那桃花啊，可是咱们河神的心头好。他老人家这一去，别是忘了自己是谁吧？”

俞万钧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拍了拍烟斗，把它揣进兜里，“河神老人家怕是去忘川河畔看桃花了。你知道忘川河畔的桃花多吗？漫山遍野的，跟那黄泉路两头的奈何桥比起来，那才算得上点景致。河神老人家他呢，年轻的时候，就是喜欢看桃花。这都多少年了，他愣是天天惦记着。”

俞万钧的耳朵又抖了抖，这次他没吭声，估计是在琢磨我这话里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我继续道：“俞大人，审魂台淹了，你急也是白急。只要河神老人家心情好，咱们这奈何桥就稳如泰山。可要是他老人家不高兴了，咱们这奈何桥，怕是得跟那桃花一起，变成泥塘了。”

俞万钧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你这是吓唬我呢？”

“我可不吓唬你。”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这就去忘川河畔看看。要是河神老人家没事，我马上回来。要是他有事，我再想办法。”

俞万钧还想说什么，我一把将他拦住：“俞大人，你放心，我这一去就是露个面，不会耽误正事的。你照顾好这里，别让什么无常什么的又跑去添乱了。”

说完，我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审魂台，朝着忘川河畔的方向走去。

忘川河畔的桃花，果然如我所说，开得漫山遍野。河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魂魄，有的在嬉戏打闹，有的在哭泣哀嚎，还有的则在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