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又问了一遍：“磨这只？”老王头这次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手，狠狠跺了跺脚，泥点子溅老远。他喉咙里咯噔一声，像吞了个秤砣，半晌才挤出句：“不磨……不磨那只， haven't worn it outside.” 嗓音干涩得像旱地里的裂口。

老张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自顾自蹲下捡起那颗黑豆子，翻来覆去瞅。“就为这颗？”他指了指豆子，“黑市豆子么？能当钱花？”

老王头的眼神更飘忽了，眼神瞟来瞟去，像没头苍蝇。他偷偷瞄了眼斜对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杈上吊着个破旧的鱼篓，风一吹晃晃悠悠。他说：“值钱值钱……就……沾了点灰。”

“灰？”老张笑了，声音里透着寒意，“泥地里的灰？谁走路不带灰？”

老王头脸一白，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他赶紧挪挪屁股，把那只没磨的布鞋往后拉了拉，鞋尖险些陷进泥里。那动作太刻意了，老张一眼就瞧出来。他站起身，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盯着老王头看。

老王头被他看得毛毛的，手心直冒汗，石头放在他那儿也烫。他咽了口唾沫，想撒腿就跑，可脚下像是灌了铅，挪不动。他心里急得直敲鼓，脑子里乱糟糟一团。他知道老张不是吃素的，这老小子以前在派出所当过几年笔录员，能把一堂课上的学生问得哑口无言。

“去，”老张突然开口，“去把柴火点着。”

老王头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点柴火？”他小声问。

“对，”老张语气平淡得像嚼烂了棉花，“点着，烧上。”

老王头脑子嗡嗡的，半天没转过弯来。他看着那堆干柴，柴火都劈得整整齐齐，风一吹真能着。他看了看老张，又回头看了看柴火，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老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直觉告诉自己，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磨布鞋，”老张又重复了一遍，“不是磨那只没磨的，是磨另一只，磨得锃亮的。你起来，我看看。”

老王头被这俩事儿搅得团团转，脑子乱成一锅粥。他站起身，那只磨得锃亮的布鞋在泥地里划拉出两道浅浅的印子。老张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摸鞋底。

老王头吓得像见了鬼，手猛地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