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当时就愣了，抬头看去，嚯，是个挺横的哥们儿，三十来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袖口还卷着，露出毛糙的手腕子，手里夹着个烟，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这才开口。

“老弟，说实话，这罗盘也就值两块五。”那哥们儿吐了个烟圈，眼神往地上的罗盘上一扫，“我老婆非让我跟你要十块，我说你小子挺逗，这破玩意儿拿出去当尿壶都不合身，三块，少一分我唾沫星子都淹死你。”

李茂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道好家伙，这意思是跟那摊主是一伙的？故意让他碰瓷呢？可转念一想，这哥们儿说的也不无道理，这罗盘确实跟块废铁似的，除了个铜壳子，指针晃悠着也没个准谱，要不是那摊主贪心，估计真没人要。

“三块是三块，不过……”李茂舔了舔嘴唇，故意放慢了掏兜的动作，“我兜里就剩两张五块的了，你方便找零吗？”

那哥们儿嗤笑一声：“找零？老弟，你小子是不是傻？我这是帮你抹零头呢！三块就三块，我老婆不说啥，你小子赶紧拿走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李茂把两张五块钱拍在摊位上，钱碰到那哥们儿的军大衣，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比那罗盘还能响。“那就谢谢哥了，改天请你喝两杯。”

那哥们儿眼睛一瞪：“喝你个头！滚蛋！”

说完，他就扛起那缺胳膊少腿的泥人，挤进人堆里去了，估计是去找他那老婆理论去了。李茂嘿嘿一笑，把罗盘揣进兜里，心里琢磨着，这哥们儿跟摊主的关系还真不一般，可这罗盘……

刚这么想着，手心突然一沉，罗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指针猛地一颤，对着南方，死死地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李茂吓了一跳，赶紧把罗盘捡起来，甩了甩，指针又乱转起来。他一激灵，蹲下身子，对着罗盘，嘴里嘟囔着：“老伙计，你这是要干啥啊？难不成还真有蹊跷？”

说话间，罗盘的指针再次稳定下来，这次，它对着的是东边，而且微微有些倾斜，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

李茂站起身，顺着罗盘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旁边一家卖旧书的铺子门口，一排旧报纸堆得老高，罗盘的指针就对着那报纸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