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空空，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手机，是昨晚睡前顺手塞进口袋的200块零钱啊！昨晚还跟兄弟打电话吹牛逼，说好晚上去东郊新建的大市场淘点货，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当年追过三年的隔壁班女神张燕。我赶紧掀开被套，光着脚踩到冰凉的地板上。

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哆嗦。这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夏天墙皮都能长毛。窗帘是那种磨砂的，透进来的光线灰扑扑的。我摸了摸枕头底下，空的，昨晚那200块呢？

这节骨眼上丢钱，简直能把人气死。这不是单纯的200块，那是能买半斤多地的钱，是能承包半个市场的本钱！我去年搞那个五金店，眼瞅着要起色了，结果钱被黑心房东卷走了，剩下的这点积蓄全指望今晚去大市场捞一笔。

我冲到衣柜前，扯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翻出昨晚要穿的那条卡其布裤子。裤兜里还有几块钱，我掏出来数了数，剩下的也就三块。得，今晚的计划是泡汤了。

正烦躁着，楼下的动静突然变大。我妈在厨房敲碗砸盆，我爸在客厅看报纸，搁在茶几上的搪瓷缸子还在咕噜咕噜响。这声势，明显是有外人在。

我蹑手蹑脚溜到阳台，探头往楼下瞅。几个穿白大褂的，正把我家老房子对面的那间小卖部抬走。那小卖部老板娘是个矮胖的中年妇女，披头散发，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被两个穿白大褂的架着胳膊，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

“哭啥哭！拆就拆了，我还能跟你们造反咋的！”老板娘声音尖利，轰隆隆的吊车声盖过了她的骂声。

这才几天的功夫？我上回见她还在那儿摆摊，卖冰棍儿，笑得挺甜。怎么一夜之间就没了？这变化，比翻书还快。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快磨破的解放鞋，穿上这身行头，怎么看怎么像个要饭的。得赶紧找点能装钱的地方。

我翻箱倒柜找了一遍，最后在床底下摸出一双破袜子。袜子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小叠皱巴巴的票子。我掏出来一数，一共53块。虽然不多，但总比空着手强。

我刚把钱攥紧，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啊？”我妈在里面问。

“我妈，我是小虎。”我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