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她缩在自己那间漏风的两耳房里，看着油灯芯舔舐着的微弱火光，心里是一股子冰凉。棉袄是王妈硬塞给她的，说是王府发的过冬棉袄，其实也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旧货。冷月穿着它出门，冻得直跺脚，袖口磨得慌，裤腿也差不多要断了。

她没敢回房，就在偏殿打地铺睡了。白天在大堂受的那番屈辱，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管事婆子唾沫星子喷她脸上，说她一个庶女不知天高地厚，来王府惹事。冷月低着头咬着唇，也不辩解，就那么站着受教育。她知道，她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想反抗也没用。

这一晚，冷月做了个梦。梦里她还是那个将军府嫡女，锦衣玉食，父爱母爱，怎么也想不到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醒来的时候，鼻尖是灰尘的味道，还有王妈送来的那碗寡淡的米汤气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干裂得紧。

天刚蒙蒙亮，冷月就起身收拾东西。她得去找点活计干，不然光靠王妈那点施舍，她连肚子都填不饱。她是个药人，懂些医术，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偷偷帮着母亲看过些小病小痛。如今，这身本事或许能派上用场。

冷月走出偏殿，碰到丫鬟小翠。小翠揣着手，看到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小姐，王爷醒了，让您去他屋里伺候用过早膳。”

冷月心口一沉。又是这腹黑王爷，他那双眼睛，总让她觉得像淬了毒，看人看事都带着股子冷意。她机械地点点头，“知道了。”

她低着头，挪着步子往前院走。穿过月亮门的时候，她看到有个人影站在暗处。那人穿着一身玄衣，站在那儿像座黑塔，周身寒气逼人。冷月脚步一顿，远远地喊了一声：“王爷。”

那人缓缓转过身，正是那个权倾朝野的腹黑王爷——萧亦寒。他看着冷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冰：“怎么，昨夜受凉了？还是对本王有意见？”

冷月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脖子回道：“奴婢没有意见，王爷言重了。”她知道，他这么问，纯粹就是想看她笑话。

萧亦寒走近几步，冷月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哪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