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心把冷掉的威士忌往旁边推了推，指尖碰到杯底时，一滴琥珀色的液体颠了出来，落在她深红色的绒布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她没在意，也没抬头，盯着杯壁上自己那张有些憔悴的脸。眼圈还是红的，昨晚哭得太凶，现在眼睛皮都肿了。

吧台另一头亮了灯，男人靠在深灰色皮椅上，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陆泽裴。顾倾心心里默念了一遍，后槽牙差点咬死。是他啊，那个每次见到她都像欠了他钱似的的男人。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痒。

他今天好像没带助理，身边空荡荡的。顾倾心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这男人明明那么冷，怎么有时候看起来又不像？她想起上周那个在慈善晚宴上对她挤眉弄眼还强行拉她跳舞的国外商人，当时她正跟陆泽裴走得近，那商人就笑得特别难看。

服务生端了杯柠檬水过来，放在她面前，轻轻说了句“先生让您慢用”。顾倾心谢谢了一声，没抬头。

陆泽裴的眼睛动了动，没睁开，但顾倾心知道他肯定看到了她。她假装在重新端详杯壁上的倒影，其实心里在慌。那男人今天没生气，气氛有点诡异。她手心开始冒汗，不知道该不该看他不顺眼，也不知道该不该坐得离他远点。

过了一会儿，陆泽裴突然睁开了眼。

顾倾心猛地转过头，心脏差点跳出来。四目相对，她迅速低下头，装作在看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威士忌。

陆泽裴看着她这副躲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抿住。他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抿了一小口。

顾倾心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胶着在她身上，像针一样扎得她难受。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鼓着腮帮子瞪着他：“喂，陆总，你今天……没事吧？”

陆泽裴放下酒杯，看着她，语气没什么情绪：“没什么事。”顿了顿，补充道，“你呢？”

“我没事。”顾倾心把脸转向一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想先走了。”

“等一下。”陆泽裴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但顾倾心好像听到他顿了一下。

服务生过来问陆泽裴还要喝点什么，陆泽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