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卿看着那个小画童狼狈摔在地上，手里还撒了一把画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旁边太监宫女都吓傻了，赶紧去扶人。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回走，冰凉的玉佩被他攥得咯咯响。

宫里的日子，不比外面自在。作为一个不小心被首辅大人拐进宫的小画家，苏晴雨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画画、看画、然后祈祷别出岔子。上次帮首辅大人悄悄画了幅江南春景图，据说那位江南藩王看了直呼绝妙，还托人传话让她多画几幅。结果这事儿被首席娘娘知道了，一高兴倒也罢了，可偏偏下面的人手里有柄刀，搞得苏晴雨天天得战战兢兢。

这不，前阵子刚被派去御花园画了一幅牡丹，那首席娘娘就传话过来说，什么“牡丹本就是富贵之花，你这画得倒有几分灵气，不如常来侍奉”。苏晴雨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抄了首辅大人的意思回话，说是“在下技艺浅薄，不敢当娘娘夸奖，日后定当更加努力”。还好，首辅大人后来又派人来说了情，那事儿才算算了过去。

今天去观星台给首辅大人送些新得的颜料，结果就撞见了这出好戏。苏晴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那画童被扶起来，看了看散了一地的画笺，哭着喊道：“我的画！我的画啊！”

沈墨卿停下的脚步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那些画笺，画的是些山水小品，笔触稚嫩，却透着一股灵气。他想起苏晴雨的字，那羽毛般的字迹，总能在枯燥的政事之余，带来几分清新的气息。

“是宫里的小画童吧，”沈墨卿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画得还不错。”

那太监宫女赶紧躬身道：“回大人，是御花园新来的小画童，看着像是跑着出来，不小心摔了。”

沈墨卿没再多说，转身朝宫门走去。苏晴雨本来想送上去的颜料，硬是让采月给送去了。采月是她这儿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近侍，也是她从外面带来的丫鬟，跟着她进宫，总比全靠别人强。

“把那画童的画收起来吧，”苏晴雨看着采月匆匆忙忙跑过来，低声说道，“这宫里不好待，自己能做的，还是得多做点。”

采月抿着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