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儿懒懒地敲打在雕花窗棂上，紫檀木桌上那张未完成的仕女图氤氲着水汽，墨色在宣纸上洇开，像是她此刻的心情。苏婉儿往袖里偷偷揣了块蜜饯，手指尖还沾着点糖渍的黏腻，心砰砰直跳。

“咔哒。”厚重的宫门被推开，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婉儿。”

她慌忙起身，刚理好的额发散了半边，脸上还带着刚才画桃花时蹭到的颜料点。那块蜜饯在袖里硌得慌，她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往门口走。

“首辅大人。”她垂着手站在廊下，看那抹玄色官袍渐行渐近，心里直打鼓。传闻中的人物，一张脸比九重宫的琉璃瓦还冷，偏偏偏偏，就是这张脸，被她用炭笔临摹过不下十遍。

谢长珩插着袖子，指尖有节律地敲击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悠悠地问：“翰林院那些狗仗人势的，可又欺负你了？”

苏婉儿一愣，他怎么知道？昨日出门撞见几个小京官，抢她手里的画，仗着有谢府的人撑腰，骂她小孤女不知好歹。她咬着唇没吱声，此刻被看穿，脸颊骤然发烫。

“手脚不干净。”谢长珩轻笑一声，那笑意浅浅地落在眼角，像浸了水的墨，“下次见到，直接打晕打包送过来。”

苏婉儿脑子嗡的一声，送的？他要把她……送回去？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身板，打手？这要是被那些小京官知道，怕不是要被撕成碎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抱紧了胳膊。

谢长珩状似无意地瞥她一眼，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抽出她怀里的画轴，展开的瞬间，他脚步微顿。“苏婉儿。”他声音低沉，“你画上写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谁的名字？”

字迹是他公务之余，让小厮传给她的，写在他常穿的那件青衫上，本想等某个时刻给她一个惊喜。哪成想，早被她这小动作昭告天下了。

苏婉儿心虚地低下头，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是……是我胡乱写的。”她的声音细若蚊呐，“画是宫里那位小姐子的。”

谢长珩眯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那位小姐子是当今圣上亲封的福晋，你敢再胡来，整个翰林院都跟着你陪葬。”

苏婉儿吓得一个哆嗦，这才明白过来，自己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