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真停了，可天没亮，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老城区这破地方白天就没人来，晚上更邪乎，祠堂门口阴风直刮，我不禁又吸了口烟，辛辣的烟气呛得我喉咙一痒，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烟头在手里捏得发烫，老四靠在柱子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说，老陈，你这手艺也是没谁了，跟这么个玩意儿搭档，迟早得折在这儿。”

我叼着烟，没回头，手指摩挲着腰间那块沉甸甸的玉佩。“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瞪眼强。再说，要不是你提议，咱们连口棺材都刨不开。” 玉佩是老爷子留下的，具体能干嘛咱也不知道，反正进墓的时候，老爷子说它管用。现在看来，可能是管保佑我不死。

祠堂里那口枯井，黑漆漆的，往里瞧都得自带望远镜。老四嗤笑一声，掏出卷筒纸，在井边使劲嘬了口唾沫星子，往井沿上一抹。“啧，干净得很。” 他蹲下去，对着那圈模糊的脚印比划，“看，还是有人来过，但不是咱们那帮‘专业’人士。”

我蹲下身，摸金笔在手里转了转，笔杆冰凉，跟块冰疙瘩似的。老爷子说这玩意儿能照出墓里的路，还能避开机关。我寻思着，即便是个屁用没有的玩意儿，也是能卖钱的玩意儿。谁用得上呢？除了咱们这些刨坟的，还能有谁？

“老陈，你这笔转得跟 atribe似的，有啥名堂？”老四头铁，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嗤之以鼻。

我嘿嘿一笑，把笔往井里一扔。“名堂大了去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笔在井底沉了一下，然后冒着气泡，慢慢往上浮。老四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操！这玩意儿……会自己飘？”

井底泛着幽光，笔头照出的光斑在黑暗中摇曳。我借着光，顺着井壁往下摸。手刚碰到井底的土地，一股阴风从井口直灌下来，卷着泥土和草屑，刮得我脸生疼。井底下阴森森的，连点虫子声都没有，安静得瘆人。

“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老四在井口直跺脚，“跟你说多少遍，进墓别慌，这深井就是个大坑，底下未必有人看着呢！”

我摆摆手，示意他冷静。“来了，来了……” 笔头突然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柱，直冲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