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拉得老低，像块破抹布扔在城市上头。老城区的巷子更黑，雨刚停，泥水还粘在石板路上，能听见自己的鞋底咕叽咕叽地响。

我蹲在废弃的祠堂门口抽烟，手里转着一根捡来的扁担。我叫狗子，本名不详，活在这个世上的目标就是搞点钱，最好能多搞点，然后换个地方，离那些个规矩远点儿。祖上传下来点门道，祖上传下来的人早不知哪去了。

烟屁股烫了手指，我骂了声娘。手机振动，屏幕亮着，是‘老鬼’发来的消息。这家伙是条老狗，跟着我几个月了，比我还抠门，但跑得比兔子快。

【狗子，东郊李家祖坟，新挖了座墓。带过去，明早日出前开棺。】

我眯眼看着手机，雨后的空气冷飕飕的。李家那老狐狸死得早，留下祖坟不开发，硬套着祖宅，不知道哪天就拆了。前阵子风水先生瞎忽悠，说什么祖坟里葬着‘国宝’，吓得那帮拆迁队绕着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点开回复，先说了句‘知道了’，后面加了一句【少来这套，哪有坟里躺着国宝还盖那么严实的？】，顺手挂了电话。老鬼这小子，每次出来都像被吓得丢了魂，恨不得把祖坟当聚宝盆。

蹲到后半夜，肚子叫唤。巷口有家夜宵摊子，老板是个瘸子，摊子也小，就几张折叠凳。老板认得我，招呼一声【狗子，上两串，辣的！】

我抓了把冰啤酒，嘬了一口，辣得眉毛倒竖。老板一边烧串一边嘀咕【这年头，明抢的不如暗偷的，暗偷的不如挖坟的。就你小子，本事小还敢接这种活。】我心说你去TM的，老子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哪有那么些狗屁本事。

吃完了，我摸出兜里最后五块零钱，老板伸手拦住【就这？你昨天揣着两百呢！】

我愣了一下，昨天确实揣着两百，给老鬼分了点，剩下本想给自己买条命。现在兜里只有几块钢镚，买命钱都没了。老板知道了不信，摇摇头，又给我续上两串。

雨又小了，巷子里黑灯瞎火。我啃着串，想起老鬼发来的消息。李家祖坟在东郊，那地方荒得跟鬼似的。天亮前，我得摸过去。脑子里胡思乱想，突然觉得手里的扁担不对劲。我低头看，这扁担是根粗木棍，被打磨得锃亮，可就在刚才，借着夜色，我好像看见上面刻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