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鸣刚出锅的滞销货，累得像条被扔上岸的狗。他坐在自家小破屋门口，贼忒贼忒地纳闷。这年头，搞个摆摊糊口咋就这么难呢？他吆喝得山响，左邻右舍听个响儿，哪个买了？没一个！

“嘿，我说你这‘惊喜连连’的吆喝，咋就没人往这儿瞅一眼呢？”旁边树底下蹲着的，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姑娘。她手里捧着个画夹，悠哉得很。

张北鸣斜了她一眼。这小丫头，看着就透着股子不正经。他正埋头数那几毛钱掰出来的零碎，被她一搅和，火气直冒。

“干啥？嫌我碍你眼了？”他扯着嗓子吼。

那小丫头噗嗤笑了。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就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那俩小梨涡，跟淬了毒似的。“哎呀，哥，跟你说话多没劲。你看看你这儿，叫卖声比住家还大，人家乐意听啥？买卖，得讲究个眼缘。”她晃了晃手里的画夹，“我给你画幅画，保准比你那吆喝管用。”

张北鸣眯着眼瞅着她。这丫头的脸蛋，倒是拔尖。可这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他心里犯嘀咕。这年头，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少，掉画画的，他可不信邪。

“画啥？你画得出来？”他百无聊赖地问。

“画你呗！”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那小模样，煞是可人。“就画你坐在这儿，愁眉苦脸的样子。”

张北鸣差点没把刚喝的一口水喷出去。我去，这丫头，还敢接活儿？他自个儿觉得挺形象？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人虽然烦，但好像确实是个买卖。

“成，画完，我给你两块钱，”张北鸣开口，“可别画得太丑。”

那丫头扑哧又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甜。“放心，哥，我画的人，保证让你挺得起来。”她轻手轻脚进了屋，很快又出来，支起个画架。

阳光底下，那画架看着挺廉价，但那丫头往那儿一坐，还真像那么回事。她提着支铅笔，在那张廉价画纸上唰唰地勾画。张北鸣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小手，心里直痒痒。

“你这人，咋这么会装呢？”他忍不住开口。

“装？我这是专业，”小姑娘头也不抬，“我这是在创作，哥。创作需要沉浸感。”

张北鸣长叹一口气。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真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