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鸣挠了挠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这镜子是他在新来的小破屋里扒拉出来的，边角都磨得发亮，但镜子反正还行，就是有点旧。他今天得去趟城东的批发市场，想淘点儿便宜货摆摆摊，赚点零花钱。本来想穿得利索点儿，结果翻遍衣柜，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皱巴巴的牛仔裤。

“操，将就吧。”张北鸣自言自语，随手套上T恤，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扯了扯，拉链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卡死的地方还挂着一根头发。张北鸣弯腰捡起来，看着那根黑头发，愣了三秒，低头又嘀咕了一句：“谁的手机链断了一截还这么长？”

他忙活半天，总算弄好出门了。小破屋在城西，去城东得穿过半个老城区。天热得邪门，太阳毒辣得像要烧起来。张北鸣没带伞，只摇了个小绿棚，走在路上，小棚子晃晃悠悠，被他走得东倒西歪。

路过街角的小吃摊，烤串的烟味、卖冰棍的喊声、棋摊上老头的咳嗽声，一股脑儿往他脑子里灌。他本想绕开，结果脚下一滑，脚底板擦着石子路，生疼。低头一看，裤脚都磨破了一道口子。张北鸣“嘶”了一声，骂了句街，鞋带又松了，他手忙脚乱地系，差点把小棚子碰到别人摊上。

好不容易到了城东批发市场，人声鼎沸得像赶集。张北鸣挤进人群，一边看摊，一边抱怨。这市场水太深，不少货标着“清仓”，结果你一问，老板说“那是原价，现在打折”。张北鸣眼拙，挑来挑去，最后只拎了两箱过期牛奶和一堆皱巴巴的发夹。

回到小破屋，他正要喘口气，门突然被拍得山响。“来人啊！开门！”一个尖利的女声隔着门板吼叫。张北鸣头疼，这嗓门谁顶得住？

他慢悠悠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鲜艳连衣裙的姑娘，背对着他，正跺脚。张北鸣抬眼一看，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凉水喷出来。姑娘的头发上别着根金灿灿的手机链，刚才……不正是掉他裤子上的那一截吗？

“你……”张北鸣想问她干嘛踹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默默关上门，顺手把那两箱过期牛奶往墙角一踢，发出“咚咚”两声闷响。“出来！”那姑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