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呜呜地刮着，卷着脚底的枯叶，哗啦啦地打在潘德脸上。这小子缩在破茅草屋的门槛后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山脚下那条窄窄的小路，像只饿狠了的狼，盼着路那头能蹦出个啥活物来。屋里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映红了老爹潘贵的脸。“德子，饿了吧？”潘贵啜着嘴里的烟袋，声音沙哑。

潘德没应声，就是盯着那小路。他等着，等着山那头有人来，哪怕是个要饭的，能给他一口吃的也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饿得肚子咕咕叫，脑袋都发昏。手里攥着那块石头，时不时摸两下，冰凉冰凉的，也不知道是块什么玩意儿，老爹捡回来的，说是什么“雷击木”，看着就挺特别。

烟袋锅里的火星子跳了一下，差点砸到潘德脸上。潘贵啐了个烟圈，嘿嘿笑了两声。“等着吧，等来了有吃的，爹再给你做顿好的。”他说着，把一个冷硬的饼子扔了出来，正好砸在潘德脚边。

潘德捡起来，也不去擦，就啃。饼子又干又硬，但能填饱肚子就行。他啃着饼子，眼睛还是盯着那小路。他知道，山外面有活路，山里面只能等死。老爹说过，山外面的人，比山里的狼还凶，但也比山里的狼有吃的。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潘德心里一紧，藏到门后不敢出来了。潘贵也站了起来，把烟袋锅往地上一磕，摸出把柴刀，警惕地看过去。

几个骑马的人出现在山口，看到破茅草屋，都愣了一下。为首那人翻身下马，皱着眉头走过来，打量着潘家这破房子。“喂，这是哪家的？”他吼了一嗓子。

潘贵迎上去，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们是山里的……”

那人气愤地啐了一口：“山里？山里的就活这么个窝囊样？我们是从县城来的，要去前面镇上，没吃的，想找户人家讨点吃的，晦气！”他说着，眼睛往屋里瞟了瞟，正好看到潘德从门后探出个头。

潘德吓得往后缩了缩，但那首领还是看到了他。“咦？这小子哪儿来的？”他走过来，伸手就要摸潘德的脸。

潘贵急忙拦住：“别动他，我是他爹，他……”

“爹？”那人冷笑一声，“我看他不像山里人的样子。站起来，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