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呜呜地刮着，卷着脚底的枯叶，哗啦啦地打在潘德脸上。这小子缩在破茅草屋的门槛后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山脚下那条窄窄的小路，像只饿狠了的狼，盼着路那头能蹦出个啥活物来。屋里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映红了老爹潘贵的脸。“德子，饿了吧？快进来吃饭，趁热乎。”

潘德应了一声，脚底下却没动。他盯着那条小路，心里跟猫抓似的。不是馋，是那几天总在梦里出现的小路，一模一样，还有路边的老槐树，树干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这几天他老琢磨那字，越想越觉得透着邪性，可又忍不住想看。

潘贵从屋里出来了，见儿子还蹲在门槛后头，眉头皱了一下。“又犯傻呢？快进来。”他伸手去拉潘德。

“爹，等会儿。”潘德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睛死死盯着小路，“我瞅见个事儿。”

潘贵不耐烦了：“瞅见啥？鬼影儿啊？别在这儿杵着，赶紧吃饭。”说着就要把儿子拉进来。

潘德一甩手，把爹的手打开：“不是鬼影儿，爹，你过来看看！”

潘贵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路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道士，身前拄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跟潘德梦里一模一样的字。那字在风中摇曳，像活物似的。

“他娘的……”潘贵骂了一句，声音有点发颤，“这是哪来的骗子，大白天还搞这些幺蛾子。”

潘德却两眼放光，赶紧凑到爹跟前，小声说：“爹，你看碑上的字，是不是跟你给我说的那个一样？”

潘贵凑近一看，脸色更白了。那碑上的字，正是他老婆临终前念给潘德听的，据说能指引迷路，可他老婆念完后没多久就没了，他一直觉得那东西邪门，就没敢跟儿子说。

“难道……”潘贵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潘德却不管这些，他冲小路大叫：“道长！道长！我爹是您的徒子！”

那道袍老道士转过头，看了潘德一眼，眼神说不清是喜是忧。他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把拂尘，轻轻一挥，风停了，枯叶也不笑了。

“小娃娃，你是谁？”老道士的声音苍老而有力。

潘德挺直了腰板，大声说：“我叫潘德！我爹是您的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