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呜呜地刮着，卷着脚底的枯叶，哗啦啦地打在潘德脸上。这小子缩在破茅草屋的门槛后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山脚下那条窄窄的小路，像只饿狠了的狼，盼着路那头能蹦出个啥活物来。

屋里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映红了老爹潘贵的脸。那老头子正对着铜镜刮脸，镜子里的人满脸隶索，稀疏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刮了半天，蹭了蹭脖子，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鬼天气，刮得人骨头都疼！”

潘德心里一紧，手悄悄摸向怀里。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黑乎乎的石头，不知是哪天捡来的，扔在角落里快半年了。自从爹爹把他扔到这疙瘩山里，说是去山沟沟捡个柴火，再不回来，他就把这石头揣怀里了。

“爹，你走了……回来不？”潘德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潘贵头也不回，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哭个屁！还能吃了你？山里的野兔子都未必有你这出息，懂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赶紧的，再不把柴火捡回来，晚上就没饭吃！”

潘德咬了咬嘴唇，没吭声。他知道爹爹烦他。自从他那晚在山里迷了路，捡到那块破石头，他就开始变。不是变强，是变蠢。以前他还知道帮家里劈柴，现在？现在他整天杵在山脚，盼着有人来，能从他那块破石头上赚点钱。

可惜，没来。

这天，潘德又蹲在老地方，怀里揣着那块黑石头。石头不烫手，也不冰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石头。可自从捡到它，他的脑子就跟着转得快了。以前懵懵懂懂的，现在却能想出些歪点子。

比如，他发现山里有些野果，晒干后能卖钱。他又发现，有些草药，城里人用了能治病。他甚至偷偷试了试，把野果和草药混在一起，捣成泥，敷在手上，竟然真的能止血。

这些发现，他没跟爹爹说。老头子烦他，一说指定又是一顿骂。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潘德的思绪。他猛地一抬头，只见山沟沟口，一个穿着绸缎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潘德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那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病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小心翼翼地走着。

“这……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