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啪”地一声磕在杯盖上，钟黎心情有点糟。提拉米苏凉了，奶油渗出来，整块蛋糕看起来都蔫蔫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喏，给你。”旁边人把咖啡杯推过来，杯沿还沾着点褐色的奶油渍，大概是刚才拿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钟黎瞥了一眼那杯咖啡，皱了皱眉，“你这人，做事怎么总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她说话语气是惯有的冲劲，但看着对方，眼睛里又带了点软。

季廷川没接话，手指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地板镀上了一层金色。外面的行人三三两两，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边走边聊，生活好像总这么不紧不慢。

“你到底在烦什么？”钟黎终于忍不住，又把勺子磕在杯盖上，这次声音更大了点。

季廷川转过头，眼神清清淡淡，“没什么。”

“切，”钟黎噗嗤一声笑了，“你不说我还能猜到一半呢。肯定是又因为那个项目的事烦心了吧？上周就看你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吧，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找甲方那边谈谈，把合同条款改改，条件不满意就别上了。”

季廷川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已经定下来了。”

“哎呀，你这人，太犟了，”钟黎叹了口气，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被他躲开了，“听我的，这事不能这么干。万一到时候拖了公司后腿，你算什么？”

季廷川没躲，但也没让她碰，只是看着她，眼神有点无奈。“你呀，就是太冲动。”

“我冲动？你才谨慎过度！”钟黎嘴硬，“要不这样，你跟我说说你到底遇到什么难事了，我帮你出出主意。”

季廷川沉默了会儿，终于开口，“我没什么，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钟黎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我妈又病了？！”她挂了电话，抓起包就要往外冲，“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她，她最近老说身体不舒服，得赶紧查查。”

季廷川也站起来，“我陪你一起。”

“不用，”钟黎回头看他一眼，“我自己去，你这里还有工作呢。”她心里惦记着母亲，哪还顾得上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