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钟黎正搅着面前那杯拿铁，勺子贴着杯子壁旋转，溅起细小的奶沫。玻璃窗映着外面细雨蒙蒙的街道，车流声被雨水冲淡，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

她搅了搅，又放下勺子，盯着刚端上来的提拉米苏。甜腻的气息混着咖啡香，有点腻。钟黎啧了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小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看着窗外发呆。刚跟客户磨了半天，最后那单差点没谈成，心里有点堵。

“在想啥呢？”一个清冷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钟黎循声转过头，看到季廷川坐在她旁边。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利落得能掐出个直线。几年不见，个子又长高了些，成熟了不止一点。

“没什么。”钟黎把搅好的拿铁推过去，“atches这鬼天气，阴沉沉的。”

季廷川没接那杯咖啡，自顾自从自己包里拿出两片面包，撕开包装，“刚买的。”他把其中一片推到钟黎面前，“吃点东西。”

钟黎看着那片面包，接过来，撕开包装，塞进嘴里。麦香混着黄油味，挺香。她小声含糊地“嗯”了一声。

季廷川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你等的车该来了。”

钟黎这才想起来，“哦对，我去参加同学会，去‘江南苑’。”

“江南苑”是当年他们小区的名字，是他们俩从小住到大的地方。现在想起来，好像有七八年没回来了。

“你呢？”

“公司接了个案子，去城南这边谈。”季廷川把手机收起来，“怎么，突然想回去看看了？”

钟黎拿起那杯还没怎么动的拿铁，抿了小口，“也不是突然。就是……最近老看见一些以前同学的朋友圈，挺感慨的。”她搅了搅，看着咖啡里旋转的奶泡，“你呢？这些年，没回过吗？”

季廷川没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回过几次，都是出差顺道回去待一天。”顿了顿，他声音里没什么起伏，“没什么好看的。”

钟黎挑了挑眉，“话是这么说，可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那个小花园吗？还有那条小河。”

季廷川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小孩都知道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