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抬起手背，挡了挡光线，眯着眼往隔壁瞅。张寡妇正埋头弄她那堆花花绿绿的纸，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也不知道念的啥。她的手下可真快，一张白纸在她手里转个圈，没几秒就变了个活蹦乱跳的小鸟形状。

这阁楼本来是寺庙的库房，后来收租收不下去了，租给了李维这样的困难户。李维呢，就是靠给人拍照赚点生活费，白天跑外拍，晚上回来咔咔一顿捣鼓电脑，照片拍得还行，就是没人要。如今住在这里，白天还能瞅瞅隔壁，日子倒也还能过。

“咔嚓。”李维抓拍了一张。他拍的不是张寡妇，是她桌上那盏用了几十年的煤油灯。灯罩蒙着一层灰，灯芯也烧得差不多了，但就是这破灯，把张寡妇的影子映得模模糊糊的，像个鬼魅。

张寡妇干活是真的很投入，剪纸、粘贴、上色，一套流程下来，一个孙悟空就成型了。李维看得有点入迷，他觉得自己也能行，要是把摄影和扎纸结合，搞个啥纸质摄影展，肯定能火。

正想着呢，张寡妇突然停下了手，往窗外瞥了一眼。四下无人，她才从抽屉里摸出个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嚼了几口，然后一抹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维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他明明是偷偷拍的，还特意开了盲拍模式，不惊动人。张寡妇会上摄像头？还是说她眼尖，从窗户倒影瞅出他来？李维想不明白，他有点慌。

“你干嘛呢？”张寡妇突然开口，语气有点冲。

李维吓得一激灵，差点把相机扔出去。“我…我没干嘛啊。”他手忙脚乱地收起相机，心虚地看向张寡妇。

张寡妇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做她的纸活。李维看着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觉得张寡妇这人有点怪，闷得厉害，话也少，但她手艺真是一绝，那些纸在她手里活了过来，像有了魂。

“张嫂，我…我能学吗？”李维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张寡妇手里的剪刀“咻”地一下停了，她抬眼看了看李维，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维眼睛一亮，这不是等于同意了吗？他连忙道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别谢。”张寡妇的声音还是那么闷，但她递给李维一张纸，“这张，试着剪个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