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把相机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夕阳正斜斜地溜进阁楼，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灰尘在里面跳来跳去，像一群看不见的小虫子。

隔壁似乎有人走动，轻轻的，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收拾东西。李维把耳朵贴在薄薄的木板上，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动静。之前他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隔壁那间房门总是关得紧紧的，偶尔开一下，也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是人还是神。

老街的傍晚总是来得快。刚才还亮堂堂的巷子，转眼就缩在浓稠的暮色里。李维下床，想去趟巷口的小店买瓶水，刚打开门，冷不丁迎面撞上一个扎着头巾的姑娘。

姑娘手里的簸箕一晃，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她脚边停了下来。她低头扫了扫，又抬眼看过来，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嫌他挡了路。

“走路不看路啊？”她的声音有点低，像是从厚实的布料里传出来的，带着点防备。

李维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没注意，姑娘您是……”

“我住隔壁。”她说完，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进了自家门，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李维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隔壁？那不就是那个从没露过面的邻居？他挠挠头，自讨没趣地笑了笑，转身去了小卖部。

回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摸到楼道里，摸黑摸索着上楼，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黑暗里，他听到隔壁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撕纸的声音，清脆又短促。

他ẩn到门缝边，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往里看。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背影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纸。她似乎在折什么，手指灵巧地翻飞着，阳光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那背影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尊石像。李维看得有点走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好像见过那个人，又好像没见过。明明第一次见到她，明明……

第二天是周六，不算忙。李维坐在阁楼的地板上，把相机拆开来，准备换个镜头。手上沾满了灰尘，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结果越擦越脏，最后干脆不管了。

就在他埋头忙活的时候，隔壁的门开了条缝，探出个脑袋来。“那个……你的相机镜头，摔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