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隔壁又来了新车，喇叭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林晚揉了揉眉心，抓起桌上的湿抹布又胡乱擦了几下。这已经是今天第三辆车压过门口那块松动的青石板了。

她头也不抬，手上那副翠绿色绒面的手套却悄悄松了松。店主穿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老规矩，开这种百年扎纸店，手跟前不能沾灰，更不能沾油污，所以成日里戴着手套。可戴久了，就像隔着一层皮，没法跟人真正贴近。

巷口的风带着尘土味灌进来，扑在脸上痒痒的。林晚嫌烦，伸手想把窗板关严实点，手刚碰到窗栓，就听见“咚”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沉闷得像是撞在了心里。

她皱着眉转过身，就看见隔壁那栋爬满藤蔓的旧房子，窗户掩着，不知道谁家孩子又把球踢到了墙根。这老巷子就是这样，每天上演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闹闹，却又透着一股子让人静不下心的安稳。

林晚叹了口气，拉下拉链把围裙扯下来顺手扔进角落。柜台里，一排排玻璃匣子整整齐齐，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纸影。凤凰展翅、莲花坐姿、童子献寿……全是用薄薄的彩纸，几根竹篾扎成，栩栩如生。她爷爷说过，这些纸人纸马，不拆开看，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故事。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拆旧木头。林晚的心猛地一跳。那个住隔壁的男人，两天前才来的。说是家里遭了殃，暂时没地方去，便借住在这空置的老宅里，免费的。

她记得他照片上是个挺好看的摄影师，眼睛很大，眼角有细纹，不是岁月的，倒像是熬夜留下的。来的那天，提着一台破旧的相机，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亮得很。后来就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偶尔出来转转，看着巷子像看画一样。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突然响起，把林晚吓了一跳。她飞快地转过头，正撞见隔壁男人站在自家门口，手里举着相机，对着巷口的下河石抓拍。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镜头一转，冲她歪了歪头，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牙。

林晚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