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四揉了揉眼睛，眯缝着瞅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块发了霉的抹布，沉甸甸地压着地面。他打了个哈欠，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赶紧摸出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白开。

缸子见底，他心里犯嘀咕。往常这个时候，镇上早该热闹了，鸡鸭鹅叫唤得跟赶集似的。可现在，外面死气沉沉的，连只耗子影子都瞧不见。空气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有点甜，又有点腻，闻着老不是滋味。

“难道是……？”王老四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浮上心头。他猛地爬起来，几步冲到门口，撩开破棉袄，把耳朵贴近木门缝。外面静悄悄的，没有声儿。他又把头伸出去，朝院子里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连个鸡毛都没看见。

不对劲！

王老四鸡皮疙瘩竖了一地。他关上门，抄起院角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一步步朝镇子正街走。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咚咚咚的，像敲在人的心上头。

街上冷冷清清，往日里人来人往的热闹劲儿，荡然无存。路边的垃圾桶歪歪斜斜地倒着，里面堆满了皱巴巴的包装袋、烂菜叶子，还有几滩颜色怪异的黏糊糊的东西，散发出股难闻的腥臭味。

王老四皱着眉头，越走心越往下沉。他看到街角那个炸油条的摊子，桌子底下还放着个没卖完的油条，脑袋已经耷拉下来了，上面还黏着几根黑头发。旁边水果摊的苹果，蔫蔫地躺在地上，有几个甚至已经开始发霉，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牙齿。

“妈的……”王老四低声骂了一句，头皮一阵发麻。这事儿，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他绕着镇子走了一圈，发现了更多不正常的迹象。邮局门口，厚厚一叠信件散落在地上，上面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液体。菜市场里，菜摊都早已关门，地上一片狼藉，菜叶子和骨头渣子混在一起，不知道是谁搞的破坏。

王老四心里咯噔咯噔跳，这世界，怕是要变天了。

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人影晃了晃。他精神一振，赶紧加快速度冲了过去。定睛一看，是个穿着老头衫、背个大背篓的年轻人，正蹲在街边，使劲儿掐着脖子上的一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