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雷声，老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梦里都是绿油油的麦苗，还有他刚娶的小翠笑眯眯的脸。这年头，能安安稳稳睡个囫囵觉不容易，他得感谢那破房子结实，挡住了外面呼啸的风声和……呃，某种沉重的东西拖行时发出的摩擦声。

“哐当——”

这声巨响把老王从梦里砸醒。他猛地坐起，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窗户纸破了，外面透进一束惨白的天光，像刀子一样割得他眼睛生疼。不对，是月光，惨白月光底下，有东西在爬。

老王握紧了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手心全是冷汗。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面瞅。

好家伙。

几只穿着破烂衣服，脸上挂着乌青大块血污的东西，正笨拙地 clawing 着墙，想爬进来。那动作，一看就不是什么聪明货色，但……但它们活着！

“丧尸？”老王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浑身一哆嗦。他想起村里连夜跑回来的那些人，眼睛发直，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见了人就咬。电视里拍的那种？

他赶紧挪开，心想赶紧离开这儿。这破屋随时可能散架，再说了，他知道村口仓库里还堆着点吃食。可刚站起来，他又看到更吓人的景象——院子角落里，他早上放出去的半只烂猪腿不见了，旁边还蹲着几具……

不是丧尸。

老王看得真切，那是人，几个抽筋缩骨的人，正啃着……

啃着那半只猪腿！

他们的脸扭曲着，嘴巴张得老大，露出泛黄的牙齿和满足的表情。领头那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正好对上老王，然后咧开嘴，露出满口污秽，发出“啊呜”一声。

完了。

老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丢下锄头，转身就往屋子里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躲起来，活下来。

可他能躲哪儿去呢？

他摸到粮仓，打开门——空的。他摸到柴房，打开门——空的。他摸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小翠惊恐的脸色，心如刀绞。

“王哥……我们怎么办？”小翠的声音发颤。

老王握住她的手，手心冰凉。“别怕，有我在。”

可他真的有在吗？

外面的哭喊声越来越近，踢打声、拖拽声不绝于耳。老王抱着小翠，从后窗翻出去，跌跌撞撞地往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