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砸了砸嘴，草席底下硬得像块板砖。他猛地坐起来，汗衫前襟都浸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这味儿……回不去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嗡嗡响。重生这事儿，真他娘的离谱。86年，北京，他好像还是个半大孩子。

窗外天刚蒙蒙亮，远处传来几声鸡叫，近处是邻居王婶推独轮车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带着熟悉的土路气息。“老林家小子醒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峰心里一紧，赶紧穿衣。草席硌得慌，汗衫也短得厉害，后背已经湿透了。他摸到裤腰，空的！低头一看，裤衩也是草布的，缝工还糙得像幼儿园手工。林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哪是睡过的衣服，简直是当过家家道具。

“妈！我起来啦！”他扯着嗓子喊。

屋门“咿呀”一声开了，一个围着碎花布头巾的女人探进头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晨起，喝口热水。昨晚感冒了，没敢叫你蹿被窝。”女人声音挺好听，就是眼角有细纹，眼里的憔悴一看就不是装出来的。林峰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陌生，记忆里的妈……好像不是这样。

“嗯。”林峰应了一声，接过搪瓷缸子。热水烫嘴，他咂咂嘴，第一次觉得这味道还成。

“峰儿，跟你商量个事儿。”女人把缸子往桌上一放，“你李叔他们下夜班，挺晚回。你今儿个要是没事，去厂里送送他，捎把饭。”

厂里？林峰一愣。记忆里，李叔是国营厂的老工人，心肠不坏，就是有点老酒瘾。送饭这事……他得上班？他这重生灵魂还魂在谁身上呢？刚才那感觉，不太对劲。

“妈，我……”

“没啥，”女人摆摆手，“你哥还在学校念书，我得去给他送早饭。你李叔也早点回，省得厂里领导喊。行了，赶紧洗漱，别饿着。”

妈？哥？林峰脑子嗡嗡的。他看着女人转身走出去的身影，心里乱糟糟的。

厂是国营五金厂，规模不小，离他们家还有点距离。林峰系的草鞋带都快散了，脚底板踩在碎石路上，硌得生疼。街上人不多，多是赶早市的 Vecino，扛着菜篮子，谈笑风生。林峰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感觉像条落水狗，浑身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