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盯着眼前不断滚动的数字，后脑勺一阵剧痛，像是要裂开一样。他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鼻尖萦绕着一股混杂着尘土和植物叶子的味道，耳边是嗡嗡的蜜蜂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

这不是医院！

林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像是被十几辆卡车碾过，又像是在健身房练了三天铁人三项。他往外一瞅，泥坯墙，木头窗户框架，黑乎乎的窗纸透着几缕阳光，典型的八十年代农村自建房。院子里晾着几件湿衣服，水珠顺着布料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印。

“嘶……”林峰扯了扯嗓子，嗓子干得像撒了盐。他摸了摸脖子，空空如也，没有手机，没有项链，甚至连块手表都没有。他随手摸到口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半块油条，看样子是早上没舍得吃。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二十岁，大学毕业，工作五年，月薪八千，房贷还剩三十年，车贷压得喘不过气。父母在老家农村，身体都不太好，妻子抱怨家里条件太差，孩子吵着要新手机。他每天挤地铁，通勤两小时，开会到半夜，凌晨再挤回家，累得像条狗，可钱还是不够花。

手机里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催债的。公司说年终奖金被冻结，房贷要断供。他站在天桥上，看着车水马龙的高楼大厦，霓虹闪烁，人声鼎沸，心脏却像被掏空了。要是……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峰哥！”一个清脆的童声传来。

林峰循声望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背着一个褪色的小书包，正仰着脸看着他，小手里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峰哥你醒了？我妈说让你下地干活呢。”

林峰愣住了。他记得，这是他同村发小王大伟的女儿，小名豆豆。

什么时候？他怎么会在这个小丫头家里？

“我……我这是在哪？”林峰声音沙哑。

豆豆歪着头：“在家呀，你躺这儿半天了。我妈说了，你昨天救了隔壁李婶家的小狗，被狗追咬，摔到臭水沟里了。”

救了狗？臭水沟？林峰大脑嗡嗡作响，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他记得自己去村子附近钓鱼，捡到个破旧的罗盘，然后被村里的野狗追，结果一慌乱，真的摔进了一个没盖盖子的污水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