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老王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吱呀乱响地穿过县城中心街。这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刚从工厂下岗那会儿，兜里揣着三个月的工资，站在马路边发愁的日子。嘿，那时候要是能提前知道现在这马路要修、这高楼要盖、这手机要变成砖头……他现在能干啥？赔率太低，他这脑子可能转不过来。

拐过十字路口，一家挂着“电子钟表维修”招牌的小店映入眼帘。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小伙子，正蹲在地下摆弄个指针歪了的老挂钟。老王停下车，推门进去，那股子煤油炉和机油混合的味儿让他有点怀念。毕竟，他以前在钟表厂干过五年，手艺还能用。

“师傅，修理个电子石英钟，指针有时候会抖一下。”老王指了指柜台上的款式。

小伙子抬头看了眼，镜片后的眼睛转了转：“十块。”

老王眼睛一瞪：“十块？我这钟原价不到五十，你这搞坏了赔不赔？”

“你放心，修好了才走人。修不好我赔你个新的……”小伙子还挺实在。

老王拍了拍胸脯：“行，那给你二十，多两块算附加费，你手脚麻利点。”

小伙子点点头，打开工具箱开始操作。老王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上一支烟。烟还没点上火呢，一条花斑土狗摇着尾巴挤进店里，在他脚边蹭来蹭去。

“嘿，二愣子，又来蹭烟了。”老王笑了，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

“汪汪”两声，二愣子叼起烟屁股就跑出去了。老王叹了口气，摇摇头。这狗，从五岁那年起就跟了他十年了。那时候他刚结婚，工资三百块，交了五十块的月租，还剩二百。他媳妇小玲非要养只狗，说能看门，能解闷。二愣子就是在那垃圾堆里捡来的，瘦得像根柴火棍，连饿都不饱的样子。

“师傅，修好了。”小伙子把修好的钟递过来。

“指针呢？”老王伸手接过来。

“我看是电池接触不良，换了个新电池，指针就没抖了。”小伙子双手一摊，“一共收你十五块。”

“行！”老王递过钱，“那你这生意，一天能赚多少？”

“还能怎么样，一个钟收十块，修好了十五，一天也就……五十来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