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低着头，脸烫得能煎鸡蛋。她攥着袖子的手更紧了，手心里全是汗。那嬷嬷的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她脸上飞，她只能拼命往旁边缩，生怕沾着一点。

“我看你就是偷懒！”嬷嬷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唾沫横飞地冲着她脚边一个破布条指指点点，“哪有丫鬟走路的功夫还开鞋带的？我看你就是成天吊着个脸，不想干就直说，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周围的小丫头们叽叽喳喳地看热闹，还有人偷偷憋笑。林晓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穿着月白色外袍的男人，玄色的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斜倚在廊柱边，手里把玩着一块墨色的玉佩，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仿佛不是凡间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都像笼罩在雾气里，又冷又贵。

是三皇子——沈君邪。

林晓月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骤然漏跳了一拍。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脚下的砖缝，耳朵却竖得老高。

沈君邪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他的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幅自己不感兴趣的画。但就在他收回目光时，林晓月感觉到脸颊更烫了。

“看什么看？”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晓月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只见沈君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只是居高临下地瞪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能勾魂。

她吓得腿肚子发软，差点站立不稳。沈君邪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反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示意旁边一个小丫头：“东西。”

小丫头赶紧捧过一个青瓷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沈君邪。

沈君邪接过，又转向林晓月，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滚。”

林晓月脑子嗡嗡作响，傻愣愣地看着他。等反应过来，她赶紧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是……是。”

“还有，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磨磨蹭蹭，就滚出东宫。”沈君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直直砸进林晓月耳朵里。

林晓月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他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