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酒肆，人声鼎沸。阿瑶缩在角落，灌着劣质烧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烧得她脑袋发麻。她这具身体的主子，原本是个妙龄少女，惨死在乱军之中，魂魄被她这个孤魂野鬼抢占。如今，她得顶着这张半残的毁容脸，在这乱世里讨生活。

“听说了吗？当朝太子，人称战神漳王，为给太子妃冲喜，可是把皇宫给搜刮一空了！”酒桌上，几杯下肚的锦衣卫校尉唾沫横飞。

阿瑶心里翻了个白眼。冲喜？他那是转移矛盾呢！太子被废，漳王虎视眈眈，这冲喜冲得跟坟头香似的。

“啧，要我说，这太子妃也忒老实，傻得跟块木头。”另一个校尉附和，眼神却瞟向阿瑶。

阿瑶正端着酒碗，冷不丁被目光烫到，手里的酒泼出来一半。她面无表情地抹了抹下巴，懒得跟他们计较。这具身体的主人，生前就是个怯懦的性子，如今嘛，脸都毁了，还怕什么？

正想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打断了喧嚣。只见几个侍卫押着个半疯老妪，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男子，眉眼间煞气腾腾，一看就不善。

校尉们立刻噤声，垂首行礼：“参见漳王殿下。”

漳王扫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阿瑶身上。他身后的侍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怕被阿瑶身上的污浊之气沾染。

阿瑶心里咯噔一下。漳王？传说中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漳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漳王缓步走来，停在阿瑶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把阿瑶从里到外都剐得干干净净。

阿瑶心头一紧，强迫自己镇定。她缓缓抬起头，迎上漳王的视线。她没化脓的脸上坑坑洼洼，左脸更是一道狰狞的刀疤，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地平静。

“你是什么人？”漳王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阿瑶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这不是漳王殿下吗？贵人多忘事，怎么，不记得老奴了？”

漳王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他身边的人暗自惊呼，这女人胆子不小，居然敢顶撞漳王。

阿瑶心里却冷笑。她知道，漳王看她不顺眼，她是走投无路了。这张脸，这张被毁容的脸，注定是她最大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