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在脸上，辜振甫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种秋老虎过后的风，带着点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他跟在特勤人员身后，穿过北京西站的巨大广场，周围的游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带着任务的人影，眼神锐利得像是鹰隼。

“辜董，这边。”一个特勤队员在前面低声打了个招呼，指了指广场边缘一辆黑色多功能中巴。辜振甫点点头，缓步跟上。海基会的几位高层，包括后来担任过副董事长的林中森，也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紧张和期待的神情。

中巴车碾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僻静的街道。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但辜振甫还是觉得有点冷，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

这次来大陆，是他人生中一次极不平凡的旅程。作为海基会董事长，他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但代表的意义却重如泰山。这是国民党人士第一次正式踏上大陆的土地，虽然之前也有过一些民间交流，但像他这样高层级的访问，还是破天荒的。

前些日子，朝鲜半岛局势紧张，炮声隆隆，让人心惊肉跳。虽然明面上说台湾海峡很平静，但实际上，两岸的高层都在暗地里较着劲。江泽民那边热情得像是老朋友，张嘴闭嘴都是“振甫兄”“老朋友”，但李鹏那边又时不时放出风声，强调大陆对“台独”绝不手软。

辜振甫是个老江湖了，在政坛打滚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江泽民的热情，是真心实意的，也是政治需要的；李鹏的强硬，同样是。关键就在于怎么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怎么把两岸关系往前推一步，哪怕只是一小步。

他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江泽民。这位中共中央总书记，平时在电视上总是神采奕奕，此刻却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两人之间，虽然隔着翻译，但那种无形的眼神交流，却像是在下棋。

“外面冷吧？”江泽民打破了沉默，指了指车窗。

辜振甫点点头，笑了笑：“是啊，北京的秋夜，不像台湾那边，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