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奕舟猛地一惊，踹掉脚边刚啃了一半的烤鸡骨头，鹰隼般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门口那张乱糟糟的脸。苏清欢怀里还抱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半边脑袋被面粉糊得像个包公，手里拎着的竹筛子正往下漏油，黑乎乎的油炸花生米糊了一手。

「将、将军！」她看到赵奕舟，吓得手一抖，砂锅差点脱手。那锅是刚炸完的桂花糖藕，飘着甜腻腻的香气，有几块甚至还带着焦黑的糊点。

赵奕舟瞟了一眼那锅形容狼狈的糖藕，又看看苏清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又闯什么祸了？」

苏清欢老实了带诚实地缩了缩脖子：「今儿天气好，我想炸些桂花糖藕，结果火候没掌握好……」她顿了顿，小心翼翼递上油乎乎的手，「还有，这个花生米是给您的，最新鲜的！」

赵奕舟没接手，目光扫过她脸上还没干透的面粉，又落在她脏兮兮的围裙上，那上面沾着豆汁、面粉、油渍，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苏清欢，」他语气冷得能冻死人，「我让你别在军帐里弄吃的，你怎么就不听话？」

「可是……”苏清欢咬着嘴唇，眼眶微红，「觉得这里太闷了，我想做点好吃的……」她瞥了眼角落里那些粗粝的粮袋，小声说，「军营里都是硬邦邦的饭食，一点都不香甜……」

赵奕舟听着，心里那股烦躁莫名地散了几分。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江南临城时，偶尔会去酒楼尝鲜，最爱吃的就是这口甜糯的桂花糖藕。那时候……他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收回来。

「晰月那边缺粮了，你能不能别天天折腾这些？」他懒懒地问。

苏清欢眼睛一亮：「将军您说的是！我这就去收拾！」

她忙不迭抱着砂锅跑出去，留下赵奕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营帐里。那股甜丝丝还带着爆炒芝麻的香气还在空中飘着，挺难闻的。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脑子里全是苏清欢那张糊着面粉的脸，眼睛红红的，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猫。 该死的女人，明明是来搞破坏的，怎么偏偏……让他有点心烦意乱？

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被一阵乱响打乱。他往外走，就听见帐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苏清欢气喘吁吁的呼喊：「哎哟！这个 barrel 太重了，将军您帮帮忙啊！」

赵奕舟嘴角抽了抽，这女人是铁了心要在军营里开一家「苏氏炊烟」分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