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高手低？”林晚把咖啡往桌上一放，呛得自己咳嗽了两声，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有点直愣愣地疼。她盯着桌上那杯快见底的黑东西，又瞅了瞅旁边陆离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心里那股火“噌”地就烧上来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眼高手低，你就不是眼高手低？你接的那些甲方爸爸愿打愿挨的活儿，就都是金子做的？”林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连带着脸颊都觉得有点发烫。她能感觉到陆离那眼神里带着的看轻，那“你这种人”的潜台词。

陆离没接话，把牙签从嘴里抽出来，往桌角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喝了口刚泡好的手冲，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那点深意。他慢悠悠地说：“我这就是随大流，找个班上，饿不死冻不死就行。你呢？整天心比天高，非得抓着那些高难度项目不放。”

“什么叫高难度项目？”林晚简直要抓狂了，“那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机会！你以为你那些活儿就轻松？甲方爸爸一句话就能改得你团团转！”

“那是我的本事。”陆离没躲她的眼神，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你的呢？接了上头做不下来，只会抱怨甲方要求高，客户难说话。林晚，跟了你这么久，我发现你特别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林晚感觉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重又闷。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陆离说得句句在理，却又句句扎心。她太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状态了，焦头烂额，顾此失彼，确实做得不够好。可道理都懂，做起来却怎么也分不清头绪。

“行了。”陆离见她快要急哭了，语气缓和了些，“不说这个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下午约了客户，你……”

“我送你吧。”林晚突然打断他，也没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她站起身，拿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皱着眉晃了晃，“我不管你约谁，反正你现在是我的甲方，你得听我的。”

陆离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没说话。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脖子一缩，小声嘟囔：“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嗯。”陆离应了一声，拿起外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