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角落的旧空调嗡嗡叫着，李久路驰见抓着保温杯，指尖冻得发红。他盯着电脑屏幕，Word文档里堆着几家公司的企划案，红字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困住他半死。三十岁，没房没车，租住在城中村隔断间，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甲方爸爸撕破脸皮。

"小路，咖啡来咯！"咖啡店姑娘脆生生喊，白衬衫领口沾着奶渍，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李久路驰见抬头，手里还攥着笔，墨水染了半指。姑娘把拿铁推到他面前，顺手抹了抹嘴："上周那个西装哥又来买盲盒了，说是老板，可我瞅着像跑江湖的。"她晃晃挂在腰间的玉佩链子，"他送我的，贴身戴，说保平安。"

手机突然震动，是猎头发来的消息。李久路驰见点开，猎头措辞暧昧地说某金融集团有个策划总监空缺，但隐晦暗示学历不达标。他盯着"985硕士"这行字，喉结滚了滚。三天前，他翻衣柜发现母亲遗物箱里块青玉不见了，到今天才在洗衣机滤网找到。月光泛绿，透着莹润，像是会呼吸。

电梯里碰到新来的实习生，对方掏出一张名片塞给他，烫金字体写着"海天资本 李总"。李久路驰见捏着名片，突然想起大学时创业大赛，他们团队为了凑设备费，在公寓楼下摆摊卖自制装帧笔记本，海报贴在电线杆上，被城管抄走时他说过"总有一天，我的项目要贴满全城"。电梯门开了，姑娘举着咖啡托盘差点撞到，她笑嘻嘻说"李总听说给您带颗翡翠平安扣，我放桌上了"。

他红着眼眶打开微信，姑娘发来视频通话。镜头里她转着手腕，那块玉佩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李久路驰见突然想起家境贫寒的母亲总在佛龛前念叨"玉能纳福"，初中时她偷偷卖肺活量捐骨髓换他奖学金，手术台上她裹着体检服，头发编成小辫子贴在手术单上。

"您总问我干啥工作啊，"姑娘压低声音，"您送的那个平安扣会发光，昨晚它在我包里亮白昼了。"电梯突然急刹，李久路驰见听见自己牙齿磕响，但没时间去细想。手机又震动，竞争对手的助理发来邮件，不过六行字，说他们已经拿到了同批项目的独家代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