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意踉跄着退了两步，手里的糖画棍子早就被踩得稀巴烂，地上那团稀泥里，小兔子白兔耳朵耷拉着一半，尾巴只留了个残影。她瞪着眼，怒气直冲脑门：“喂！你这大个子，走路不长眼睛是吧？没看见本姑娘手里端着东西吗？”

对面的也是个妇人，年岁看着比李如意大了不少，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袄子，袖口肩膀都磨得发亮。被李如意吼得一愣，随即也提高了嗓门：“谁走路不长眼了？瞧瞧你那横冲直撞的，撞到人还想赖账是吧？”

两人就在这街角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周围已经围了一小撮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李如意心里烦躁，正想发作，突然旁边有人“哎呦”一声。

“哎哟！”这声叫唤格外尖锐，带着几分惊慌，“这位大娘子，你瞧瞧你撞到谁了？这不是程员外的娘子吗？”

众人一听“程员外”，纷纷让了让路，低声细语起来。李如意循声望去，顿时也愣住了。

撞到她的是个妇人，穿着干净利落的藕荷色旗装，头上别着支小巧的珠花，脸色有些苍白，正揉着手臂。这妇人的气度看着和她有些像，但又不对付，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疲惫？

“这位是？”另一旁的妇人也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

那妇人眉头紧锁，看向李如意，声音有些沙哑：“这位姑娘，是我撞了你，对不起。”说着，竟要从怀子里掏东西来赔。

李如意心里莫名其妙，这程员外的娘子，看着不像是小气的人，怎么像哑巴吃黄连？她摆摆手：“算了算了，不就个糖画吗，地上了也没啥形象了。你可别动气，这街上人多嘴杂，你要是闹起来，传出去也不好听。”

那妇人闻言，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犹豫：“姑娘说的是。不过，方才……是我没看路，姑娘别往心里去。”

李如意心里嘀咕，这俩人怎么都跟她似的，性子有些冲？不过看对方不像故意针对她，也就懒得计较了，转身就想走。

“姑娘，等等。”那妇人突然叫住她。

李如意脚步一顿，有些不耐烦：“还有事？”

妇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姑娘……我是程玉娘，方才撞到姑娘的不是我，是我家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