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故事的开头，也是结尾

厨房水槽边那块紫薯色油渍，方复生又看了一遍。紫薯是兰溪的口头禅，每次买回来都堆在冰箱里，最后都成了喂猪的。这块油渍，他敢打赌绝对是兰溪干的，手法还特熟练。方复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领带歪了那么一下，他都没注意，也不知道是今天没睡醒，还是兰溪回来把他给整懵了。

"方复生！"兰溪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走廊响起，"你给我过来！"

方复生一步到位，差点撞到兰溪的屁股。兰溪正站在玄关那儿，手里拎着个大袋子，往里一塞，"你看看，给你的。"说完扭头就往屋里走。

方复生打开袋子，里面是三根胡萝卜，两根翠绿得发假的大白菜。这年头，谁家还吃这种时令菜啊，他扔都扔不掉的东西。说难听点，就是菜市场门口没人要的垃圾。他正想发作，突然闻到一股子味儿。

"咦？"方复生皱着眉头，"这什么味儿？"

"我做的！"兰溪的声音又响起来，"排骨汤！特意给你炖的！"

方复生把胡萝卜白菜往旁边一踢，凑过去闻了闻。那确实是个炖排骨的香味，只是被某种奇怪的调料给冲淡了，有点像……像兰溪自己。方复生嘴角抽了抽，这丫头，连汤都带着她的味道。

"你放什么了？"他问。

"竹笋！"兰溪得意地说，" тебе нравится？"（你喜欢吗？）

方复生没说话，转身就去厨房翻找自己的中药。兰溪炖的排骨汤里，少说也有一斤竹笋，他倒了三次药，那股子笋味都还没去。

"方复生，你干嘛呢？"兰溪端着汤锅进来，看到方复生正对着几个小瓶子比划。

方复生没好气地说："倒点喝的，别把汤给毁了。"

"你要喝什么？茶吗？"兰溪捡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我给你倒了一杯玫瑰花茶，你上次说喜欢。"

方复生看着那杯粉红色的液体，闻着那股子甜腻的香气，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么些年，他认认真真对人，就没见过这样的化学反应——他不喜欢的东西，她偏偏往死里送；他稍微点个头，她就能兴奋半天。

"倒吧。"他说。

兰溪给他倒了杯茶，又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