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我看是热傻了吧。” 方复生声音里头明晃晃带着一股子不耐烦，他甩了甩胳膊上刚拿下来的扇子，那扇子都给汗给泡软了，边缘都卷起来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心里头直冒火。

兰溪没理他这句酸话，眼睛直勾勾盯着方复生衬衫领口那圈湿痕。她伸手，小心地碰了碰。“喏，这儿。”她小声说，“像不像盖章？”

方复生皱眉。“把扇子拿开，从我面前站远点。”

兰溪撇撇嘴，把手缩回去。她不怕方复生，就这闷葫芦，发起火来跟没气儿似的，但平时呢？平时还不是她说了算。她走到方复生身边，悄悄把他衬衫往旁边扯了扯。

“别急。”兰溪小声说，“我给你拿冰块。”

说着，她转身就往外跑，留下方复生一个人在原地干瞪眼。这女人，看他热成这样还取笑他，怎么就不想想自个儿呢？方复生摇摇头，赶紧把扇子又举到头上来遮阴。

跑出去半条街，兰溪才停下来。她从一个卖冰棍的摊子前买了三根，两根自己拿着，另一根塞给方复生。

“拿着，赶紧给我擦擦。”兰溪不由分说，硬把冰棍塞到方复生手里。

方复生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冰棍一碰到手就化了，黏糊糊地沾在他手上。他皱着眉头，却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兰溪歪着头问。

“嗯。”方复生小声应了一声，然后把冰棍递回给她，“你吃吧，我够了。”

兰溪把两根冰棍都叼在嘴里，舔了舔。“那哪行，”她说，“一人一根。”

两人坐在路边树荫下，分享着冰棍。树荫也没用，太阳斜照过来，还是把兰溪半张脸晒得温温的。

“说起来，”兰溪突然开口，“明天好像有场雨。”

“哦？”方复生没太在意，没说话。

“我听说啊，”兰溪凑近了点，“有人要在雨里跳江。”

方复生猛地抬头，看向兰溪。“胡说八道！”他声音有点大。

“不是胡说啊，”兰溪摇摇头，“我听隔壁洗衣服的大婶说的，说是有个男的，家里闹矛盾，说要跳。”

方复生眉头皱得更紧了。“谁家？”

“就住在咱们隔壁那条巷子。”兰溪说，“具体情况不清楚，大婶说了半个点就跑了，估计是被差役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