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得能把人烤化了，方复生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挥汗如雨”了。他站在兰溪面前，衬衫领口湿得发亮，黏糊糊地贴在脖子上，夏天穿成这样，不是作死是啥？可兰溪非让他这么干，说这样显得人精神，搁平时，他早躲进凉快屋子里了。

“精神？我看是热傻了吧。”方复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声音都带着点沙哑。他天天对着那些规章条条，脑子都快锈了，现在倒好，遇上这么个没大没小的，专门拿他开刷。

“哎呀，别啰嗦了，快看！”兰溪拉着他的胳膊往江边走，“水凉快着呢，跳进去立马活过来了！”她说完就作势要脱鞋。

方复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脚：“想跳自个儿跳！我可不是保镖！”他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怎么用力。换个人他早踹开了，可这丫头，闹起来那叫一个没完了，还真是拴得住。

兰溪也不生气，噗嗤笑一声：“就你心眼小。”她把鞋袜一踢，光着脚丫子踩在滚烫的鹅卵石上，“嘶——好烫！”她哎呀一声，赶紧缩回来，脚趾头在地上画圈圈。

方复生看着她那副滑稽样，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就是爱玩，三两下就把自己折腾个半死，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脚趾都快夹不住了。“跟过来点，别鞋带散了。”

“知道啦知道啦，方大律师。”兰溪嬉皮笑脸的，却真的往他身边缩了缩。她是喜欢玩闹，但也不是没脑子的。方复生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还算仗义，不然她早被江里的水冲回去了。

两人走到江边，江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水底圆溜溜的鹅卵石，还有一些小鱼在游来游去。风吹过，带着点水汽，凉飕飕的，总算能把人从火炉子里拽出来了。

兰溪蹲下身，捧起一把水，泼对方复生脸上。“水好凉啊！”她哈气，脸上带着点舒服的慵懒。

方复生被水激得一个哆嗦，眼睛都睁大了点，刚想发作，却看见兰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水珠顺着她头发滴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不知怎么的，他心里的火气就消了大半。

“行了行了，知道你凉快了。”他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水，也泼了自己一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看着兰溪，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