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兰溪，热得像个大蒸笼。方复生站在码头边，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他抬头看了看那轮毒辣的太阳，又低头看了看江面上那艘摇摇晃晃的小船，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

“怎么样，复生，这趟能顺利吗？”船上的人吼了一声，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传得有点变形。是老王，他那个老光棍，现在跟着船家跑生意了。

方复生没说话，只是又检查了一遍船上的绳索。他是个干练的船家，三年前从老家来到这儿谋生，靠的就是这手好水性。可他这人，闷葫芦一个，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打交道。

“行啦，复生，有你在，还怕什么？”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两根有点黄的牙，“我跟你说，这次咱去的是南边，找个大纸厂子，老板说了，给钱足，活儿也好。”

方复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不喜欢去南边，南边的活儿多半是拉纤，累得要命，还容易跟人打交道。可老王不说，他也没办法。

“嘿，你看那丫头！”老王突然指着江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夸张，“那就是要去南边的！”

方复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花布裙子的姑娘站在江边，正朝这边张望着。那姑娘很年轻，年纪不大，脸色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她的眼睛很大，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月牙儿。

“谁啊？”方复生问。

“她啊，新来的伙计！”老王指了指姑娘，“听说是个绣娘，手艺不错，但性子……啧啧，有点野。”

方复生没注意，他还在想着船上的绳索。他不喜欢看这些，他只喜欢船，和水，还有那无拘无束的生活。

那姑娘似乎注意到了方复生，她朝这边走了几步，又站住了，手里还拿着一卷绣线。“喂，哥哥，你看我么？”她的声音很清脆，像银铃一样。

方复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注意到他。他'en'了一声，算是回应。

“哥哥，你……你叫什么名字？”姑娘又问了一句，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方复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喜欢跟人说话，尤其是这种姑娘。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叫哥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我叫方复生。